圣彼得堡游记
乘坐过夜火车从莫斯科来到彼得堡,从火车上朝外望去,只能看到被白雪覆盖的世界,以及天边的隐约的晨曦。
走出火车站,虽然已经是当地时间上午9点,但世界依然笼罩在夜幕下。圣彼得堡是距离北极最近的大城市,在我造访的元旦期间,每天的白天大概只有7个小时。
城市的各个广场上都立起了高耸的圣诞树,象征着辞旧迎新的时刻。我计划沿着张灯结彩的涅瓦大街走到酒店,突然,这座城市以鹅毛大雪迎接了我。雪花悄悄落下,然后愈来愈大愈来愈急,在人的身上堆了厚厚一层。雪花打在脸上,凉凉的,让人清醒。作为南方的孩子,我总喜欢会下雪的城市,尤其喜欢这种每天下雪,而且积雪很深的城市。我喜欢踩在积了一夜后的松软的雪地上,陷下去一两厘米,回头发现来时路上留下一串脚印。
登顶圣Isaac大教堂俯瞰,可以看到全彼得堡的屋顶都积着一层白雪,而路面则是沥青的深黑。在5点天黑时分,圣诞装饰纷纷亮灯,这座“北方首都”又增添了一抹橙色。世界和谐而宁静,耳边传来的是教堂钟楼悠远的报时。
如果仅仅是简单的长夜、大雪和圣诞装饰,圣彼得堡就与其他城市并无不同。圣彼得堡之所以为圣彼得堡,就在于它的历史和文化,在于这里的人和发生的故事。
它从建城以来就是首都,并在200余年里充当沙俄和苏俄的首都。无数与俄罗斯命运紧密相关的事情都发生在这里,无数人来到这里,又离去,他们被这个城市的风景吸引,又成为了这座城市风景的一部分。
漫步在城市中,你可以轻易地发现历史悠久的建筑,并探索它背后的故事。这就是历史文化名城的魅力,我们欣赏的不仅仅是艺术本身,更有那种置身历史场景的与有荣焉。
你可以漫步在陀思妥耶夫斯基书里提过的街道,走进文学咖啡厅,看着窗外的教堂,想象普希金奔赴决斗场前,在这里进餐是怎样的复杂心情。你可以坐在马林斯基剧院柔软的法兰绒座椅,欣赏柴可夫斯基原汁原味的芭蕾舞剧,而几百年间有无数前人坐在同一个位置,欣赏同样的剧目。你可以进入冬宫宴会厅,面对这里的金碧辉煌,想象女皇和皇帝们如何举办聚会,彻夜载歌载舞。
思绪可以飘得更远,飘到最为中国人所熟知的阿芙乐尔号驱逐舰上。十月革命的那声炮响就是在这里发出,让俄国、中国,以及全世界,开启了一次新的探索。我想,在涅瓦河畔的雪花中,义务教育实现了闭环。
历史过去了,变成了现在,给彼得堡留下了无数珍藏,让它成为令艺术爱好者神往的博物馆之城。彼得堡核心的博物馆有冬宫、冬宫现代馆和俄罗斯国家博物馆,三者各有特色。冬宫主要展览沙皇的珍藏,包括文艺复兴三杰的作品,冬宫建筑本身也相当值得一看;冬宫现代馆则陈列了很多印象派大师的作品;俄罗斯国家博物馆里主要是俄罗斯本土画家的作品,列宾著名的《伏尔加河的纤夫》就正挂在其中一间小展室里。参观三座博物馆占据了我在彼得堡的大部分时间。
在厚重的历史和灿烂的文化之外,还有另一个彼得堡。那就是普通人的彼得堡,500余万人生活的彼得堡,这里的人是果戈里笔下的人,不能像皇帝一样消费考究外套,但热爱生活,充满善意。
在国家博物馆,我问志愿者老奶奶,列宾的《扎波罗热哥萨克致土耳其苏丹的回信》在哪个展室,她告诉我北京。我突然想起借展的事,但还是抱有一些希望,用翻译软件重复了我的问题。她打字回复——北京,中国。世界真小,真是奇妙的双向奔赴。我对着她一笑,正对上老奶奶慈祥的笑容。
在冬宫,租讲解器的大哥讲中文非常流利,而且性格很逗。他直接用中文来教学如何使用讲解器、推荐游览路线,语气和动作非常浮夸,但很易懂。
我还记得排队亲吻喀山圣母像的信徒,记得马林斯基剧院里一起喊bravo的观众,记得大雪天一路狂飙带我去机场的司机,记得面包房里帮我推荐特色面包的顾客。我没有太体验这里的生活,只是简单一瞥,但记得很多帮助和善意,来自陌生人。
再见,彼得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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